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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:除夕 (4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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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罗意笑了一下,说明年她就会了,到时候比范师傅蒸得还好。周放说那他要先看到再说。两个人站在小厨房里,谁都没有再提罗马。外面的雪下得很密,琴行门口那条斜坡路上,有小孩子在放鞭炮,一声一声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放走的时候,在门口回头,说过完年,礼拜四她还来不来拉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心情。」罗意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放说好,那他就等她心情好,戴上帽子,走进雪里。罗意站在门里面,看着他走到路口,拐弯,看不见了,才回去收拾桌上的杯子。父亲还背对着她,可是她看见他从盘子里拿了第二个馒头,范师傅蒸的那一袋,他没有拿,拿的是她蒸的那个歪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,琴行关了门,她跟父亲两个人吃年夜饭。护工回家过年了,菜是她自己做的,四个菜一个汤,有一盘是范师傅的年糕,她照着周放教的切法,切得厚薄不一,炒出来有点粘锅。父亲每样都吃了一点,年糕吃了两块,吃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。这是他中风以後,第一次自己表示吃饱了。吃完饭,她把父亲扶到楼上,替他把电视打开,放的是春节晚会,声音开得很小。父亲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回到自己的房间,把琴拿出来,没有拉,只是抱着。她想起小时候的除夕,父亲吃完年夜饭,总要在楼下弹一首曲子,弹完了才肯去睡。那时候她嫌吵,躲在被子里,现在楼下很安静,她倒希望有人吵一点。窗外远远地有人在放烟火,从这里看过去,只看得到天边一闪一闪的光。她把琴放下,打开手机里的录音,哼了一小段,八个音,很慢,录完在文件名那一栏打了两个字:〝除夕〞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一点多,手机亮了一下,是韩啓元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新年快乐,罗意。唱片的合同,初八我让人送到琴行。我们说好的,牌子算你的,我占一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罗意看着那一行字。她不记得自己说过好。那天晚上在小桌子,她说的是,我想一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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