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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一个字。说完他把剩下那半个馒头放回盘子里,转过轮椅,背对着她,看着门外的斜坡路。
罗意坐在原地,手放在膝盖上。她早就想好父亲会说什麽,想了好几种,就是没有想到他只说一个字,说完就不看她了。
昨天晚上她给老师打电话,是罗马的下午,老师在录音室里,背景里有人在调音。她说她父亲还需要人照顾,四月走不开。老师沈默了一会儿,说他明白,说她这几年最好的东西都还没有写出来,叫她不要忘了。她挂了电话,在楼上坐到半夜,没有哭,只是一直看着手机里那三张片尾的截图。过了一会儿,马可发来一条消息,只有一句:「你确定?」她回了一个「嗯」,就把手机关了。
她跟老师说是为了父亲。她跟自己也是这样说的。只是挂了电话以後,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父亲,是礼拜四晚上小桌子窗边那个位子,还有吧台後面切柠檬的声音。她很快就不去想了。
十点多,门口有人敲门。是周放,手上提着两个大袋子,肩膀上都是雪。
「范师傅叫我送来的。」他说,「昨天发的面,今天早上蒸好了,叫我给你们父女送一袋。还有一条年糕,他自己做的,他说你肯定不会切。」
罗意把他让进来。周放跟罗师傅打了招呼,叫了一声罗伯伯。罗师傅看了他一会儿,嘴动了几下,说:「小……桌子。」周放说对,小桌子,平安夜那天您来过。罗师傅点了一下头,又转回去看门外。周放看见柜台上的相框旁边,用一个小夹子夹着程述平安夜送来的那张照片,罗记琴行门口,下雪,一个男人抬头看天,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,什麽都没有说。再看到柜台上那盘馒头,大大小小,歪歪扭扭,站在那里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「你笑什麽?」
「没什麽。」周放说,「这个裂开的,是故意的吧?叫开花馒头。」
罗意瞪了他一眼,说那个是她第一次蒸的,他要是嫌弃,范师傅的那袋他拿回去。周放说不嫌弃,伸手拿了那个裂开的,咬了一口,说味道比样子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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