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扣子在他胸口,她低着头,离他很近,他闻得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。一缕头发从她耳後滑下来,挡在针前面。他抬起手,想替她拨开,手才抬到一半,她说了一句别动,针会扎到你。他的手就停在那里,放下也不是,抬着也不是,最後只好慢慢垂下来。
她没有抬头,可是他看见她低着的脸笑了一下,很快又收住了。她平常缝东西很快,这次缝得很慢。最後一针拉紧,她低下头,用牙齿把线头咬断。线断了,她没有马上退开,手还按在那颗扣子上。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,抬起手,想去握她那只手。楼下忽然响起一串长鞭炮,是看仓库的老伯在放,噼里啪啦的,很近。陶见微吓了一跳,整个人往他怀里一缩,两只手抓住了他的大衣。他的手顿时停在半空,过了一下才轻轻落在她背上。鞭炮响了很久,她一直没有动。等鞭炮停了,她才松开手,退开一步,低头去收针线。
「好了。」她说。
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。她把针线收进盒子里,泡了两杯茶坐回他对面。电视上的晚会还在演。她看着看着,忽然自己笑了起来。陆惟安问她笑什麽,她说没什麽,又低下头去喝茶。他也跟着笑了,笑什麽,他自己也说不上来。
一点多,他下楼。陶见微送到楼梯口,没有再往下走。他走到一楼,回头看了一眼,她还站在楼梯口,背後是工作室的灯。他想说什麽,最後只说了一句,新年快乐。她也说,新年快乐。他转身要走,她在上面叫了他一声。
「扣子。」她说,「别弄掉了。」
他走到路口,雪又下了起来,落在刚缝好的那颗扣子上。他低头看着那颗扣子,想起刚才鞭炮响的时候,她缩在他怀里,两只手抓着他的大衣,头发碰到他的下巴。那时候他什麽都没有想,现在一个人站在路口,心才一下一下跳得快了起来。他想起腊月二十八那天,周放在吧台後面跟他说,如果是他,他会想先知道,这里有没有人要他留下来。
他站在路口,正要叫车,手机响了,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。
「陆导,新年快乐。」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急不慢,「我是沈牧。见微的事,我想跟你谈一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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