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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秋天,她去伦敦的前一天晚上,没有打电话给他。第二天早上她坐车去机场,後来才听楼下看门的阿姨说,程述那天早上在她楼下站了一个多钟头,一直站到中午。这件事阿姨只说过一次,她听完以後,从来没有问过,好像不知道一样。
「搬了三次家。」她说,「一直在里面。」
程述没有再问。他站起来,走到鞋柜那边,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过来,打开,里面是另一张照片。是在酒店大堂那天,她站在那张假画前面,侧着脸,眉头皱着。
「冲出来了。」他说,「答应过你,不给别人看。」
他把两张照片对齐,一起夹回画册里,又踮脚放回最上面那一层。
「以後这两张放在一起。」他说。
叶闻秋没有接话。她走到琴前面,用抹布把琴盖擦乾净,打开,坐下来。她有二十年没有弹过这架琴了。母亲走了以後,她连琴盖都很少打开。她把手放在琴键上,想了一会儿,弹了母亲最早教她的那首《梦幻曲》。弹到第四小节,左手错了一个音,她停下来,从头再弹。程述没有坐,站在窗边,背对着太阳,一直听到她弹完。
「错了好几个地方。」她说。
「我听不出来。」程述说。
她笑了,转过头去看他。太阳照在他的旧毛衣上,他站在那里,好像跟十二年前没有什麽两样,又好像什麽都不一样了。她想叫他留下来吃午饭,冰箱里还有初一做的一锅鸡汤,热一热就可以吃。她刚要开口,门铃又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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