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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斯仰着头从浴缸里坐起来,水流从他的脸颊两侧淌下。刚才在净身的时候,他闭气潜入了水中,耳道被水压堵住,隔绝了周遭的声响,而他包裹住身躯的液体带动他的肢体微微的摆动,那股柔和的浮力让他好似一瞬间进入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。
一切都是镇静的、安祥的世界。
但他主动打破了那舒适的感觉,他转身跨出浴缸,本应在净身过後感到放松与肃穆的心情,不知怎地有些滞涩,脑中彷佛在某个瞬间闪过了什麽令他忧心焦躁的事情,他却完全想不起来。
他随手抽了架上的毛巾擦乾身体、吹乾头发,然後秉弃脑内的杂念,穿上沃尔神父为他准备的衣服,一身白色的长袍,并在腰上系上圣索,作为洁白之身与自律之心的象徵。
罗斯离开浴室,站在房间内的站立镜前,整理自己的仪容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金发蓝眼的男人反望着他,纯然的白色映衬了他肌肤之外的色彩,与传闻中天使相同的发色与眸色,在光线的照射下散发出隐约的光辉,然而在他看惯了这副模样的眼中,高贵的颜色显得平凡而无趣,镜中的男人茫然且冷淡地看着他,就好像他只是一个墙面上不引人注目的装饰品。
门外响起敲门声,沃尔神父来接他了。罗斯这才从那莫名的自我审视中脱离出来,他轻轻喘了口气,离开镜面反射的范围,走出了教会宿舍。
「都准备好了?」沃尔神父双手搭在他肩上,替他检查领口和腰间的皱摺,片刻後他满意地点点头,轻扶着罗斯的上臂,带着他走进教会侧边的塔中。
罗斯和他一起推开沉重的木门,年老的木头在动弹时发出哀嚎声,罗斯一边控制着门的关阖,一边抬头望向站在祭坛前的人。
艾勒·艾许门在走道的尽头,朝他颔首致意。
罗斯突然有些紧张起来,或许是因为他当初信誓旦旦,却没有如实和他回报恶魔的状况,因而在见到他时感到了心虚。他和沃尔神父并肩走过去,经过阶梯下方的诺玛修女时,她轻抚了下罗斯的背,像是想藉由这个举动,给予他一些额外的力量。
罗斯对她微微一笑,在神父和修女关怀的目光下,步上矮阶,站到艾勒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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